君上陌

大天狗×般若

的夏:

第二章 心有所动但亦作不解


“宝宝!宝宝!我终于攒到1000勾玉啦!”非洲阴阳师开心的奔向了般若。
  “啊,是么,”般若单手乘着下巴礼貌而疏离的笑了一下,“真是恭喜。”
  “这次不说茨木和酒吞童子了!绝对要来个大天狗给你们看!阿妈我光是看脸也是能偷渡欧洲的!”
  ‘啪。’般若捏碎了手中的小石子。
  “嘛,你开心就好。”雪女淡淡说完继续吃着仙贝。
  “啊,我的孩子,你到哪里去了...”姑获鸟继续焦急四处寻找着什么。
  只有萤草的笑容呆萌可爱简直能看到身边飞舞着的彩色泡沫:“嘿嘿嘿~马上又有新的伙伴的到来了,好开心啊~嗯~为什么又抱着我不松呢~这样感觉有点奇怪呢。”
  非洲阴阳师再次留下了安详的泪水:“怎么看都是草爹你最爱啊妈了。”
  “哈哈哈哈~诅咒你诅咒你~”一个病娇刺耳的笑声传遍了不大的召唤室,回音听起来更加恐怖,非洲阴阳师擦了擦额头滴下来的冷汗,不断的安慰自己:‘没事这是第一抽,一般人都这样,对没关系,后面就好了。’
   在不断的自我安慰中11张蓝符飞灰湮灭。
   众式神表示:散了散了,浪费时间。
   唯一的出的sr傀儡师看着众人的反应不解的表示:“???”
   般若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继而伸了个懒腰,一副不出所料的样子转身就要走,突然的冲击被什么箍住了双腿,般若低头若有所思的看着腿上的大型黑色挂件,“试着放弃怎样?天天看着那个人的大天狗还不够么?今天不是也要去见的。”
   非洲阴阳师闭上眼不断的蹭着般若白花花的大腿:“今天不去了也会该探索一下新地图了,宝宝你的裙子真好看~”
   “是么?”般若笑的很是灿烂:“你再不松手会发生什么谁都不知道哦~”
   非洲阴阳师留着冷汗默默的收回了自己的咸猪爪乖乖的回应了一声:“哦...”
   于是今天大家见到了黑清明手下的大天狗...
   弹幕上清一色的打不过和打了好多次才过的句子的当时,非洲阴阳师差点打都不打直接选择退出的那一刻,般若独自一人走了进去,于是后者只有泪流满面的跟了上去。
   “嘿~~永别了!”随着最后黑烟的消散,一次就过的成绩让非洲阴阳师简直不可置信。
    最后雪女和萤草都跪了,从头到尾旁边的杂兵看都不看,自家宝宝笑容满面的逮着对面的大天狗可劲怼。
   即使受了伤依旧显得精神抖擞的般若,非洲阴阳师不禁打了个冷战弱弱的开口:“那个宝宝,是不是最近升级什么的压力太大了...”
   “没有哦,”般若心情很好的舔了舔手背上面的被风刃划伤的口子清冷的面容显得异常妖冶,“为什么会这么想?”
   “不...没什么,回去清理一下伤口吧。”
   “为什么回去?”般若不解的歪着头,接着看向另一边:“萤草大人。”
   “来啦~”莹草蹦蹦跳跳的走了过来。
   “伤势就拜托你了。”
   “嘿呦~神明啊~请让枯木开出花朵~”绿光闪过的,全体回复最佳状态。
   “接下来去刷御魂吧,新来的不也是需要御魂么。”作为队伍中等级最高的输出主力,般若很是尽责的带领着队伍丢下非洲阴阳师开始往八岐大蛇的方向走去。
    虽然很不好意思,但是抱惯大腿和坑的就是好友这方便来看,经常跟着后面捡经验已经成为了常事,于是今天还是欧洲好友的大天狗带着非洲阴阳师一起刷御魂5层。
    强力的龙卷风骤起,然后消散,即使看了很多遍,却依旧不生厌,反而越来越享受并且观赏着这种超越自然的力量。
    至少对于般若来说,这种力量,是可望而不可及的,不经意中拳头越握越紧,不甘心的念头用上了心头,渐渐开始急躁了起来,随着急躁程度的加深,攻击力却是不断的下滑。
   “手不会很痛么?”旁边一直沉默输出的大天狗突然开口了。
   “啊...”回过神的般若松开拳头看着掌心上留下的深深的指印已经开始淤血,愣了一下之后勾起嘲讽的笑容:“这是大天狗大人在关心我么?”
   大天狗一时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最后也就只是点了一下头。
  “啊~听到这句话,我真的好开心啊~”即使嘴角勾起着弧度,笑意却并没有传达到眼底,随着再次席卷到地方的暴风消散战斗结束,般若转身,踮起脚轻浮起身纤细的手指拖住大天狗的下巴,在他的唇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吻,“这个,就作为感谢可以吧~”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非洲阴阳师石化后碎成了一堆渣。
   大天狗也在短暂的思维停顿之后条件反射性手一挥:“风袭!”
   挨了一下的般若很没形象的直接脸着地,摔的看着就很疼。
    碎成渣的非洲阴阳师直接被一阵风吹散开来。
    起身跪坐在地上的般若捂住鼻子疼的够呛,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全场的眼光全部聚集在这一白一红的两个式神身上。
    当疼痛劲缓过来的般若直接想起身怼人的时侯,头发被一只温暖的大手轻柔的揉了两下,抬头看看那人的脸当场就蒙了。
    “跟我来。”大天狗收回手,说着走了两步后回身等着般若跟上,“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般若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乖的抛下自己的阴阳师和队友就这么跟了上去,边走边仔细的盘算了一下胜算的问题发现自己好像也就只有挨打的份,毕竟黑晴明的那只等级和眼前的这只根本没得比。
     “到了。”
    现在才有心思查觉周围环境的般若环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巨大的湖泊占据了整个眼帘,瀑布不断从悬崖壁飞驰而下溅起白色的浪花,周围的树木的枝叶繁荣茂密,不知名的野花开遍了整个山野,令人叹为观止。
      然而般若冷笑了一下之后面无表情的嘲讽到:“怎么换个地方继续揍我?还真是用心啊,可惜了这么美好的景色。”
     “这里,是我原来居住的地方,”大天狗抬手轻抚了一下旁边的树叶,表情很是温柔。
     看惯了面无表情的大天狗的般若直接愣了一下,收回冷笑淡淡的敷衍了一句:“啊,是么。”
     “噗,果然现在的你比笑着的你可爱多了。”大天狗拿住团扇的胳膊无意中挡住了嘴。
     “想干架么你。”
     “你太弱了。”
     “果然你就是想干架啊。”般若几乎是咬牙切齿的挤出这句话。
     大天狗看到炸毛的般若感到自己或许闭嘴比较好,于是从腰间掏出长笛深吸了一口气吹奏了起来。
      轻盈悦耳的笛声在大天狗灵活好看的指尖不断的溢出,或许真的掺杂着某种魔力,般若的怒气渐渐地平静了下来,竟然真的平静的听完了这一曲。
      “所以,你到底想干什么。”般若拖着下巴有点不解看着大天狗。
      大天狗被问的一蒙,像是在思考一件很复杂的东西,缓缓的开口,语气中带着不确定:“应该只是突然想带你看看我一直看的风景…而已?”说着又伸出手抬手搭在了般若那浅金色的看起来就很柔软碎发上揉了两下:“时间差不多,也该回去了。”
      “唉?”般若被揉的持续的蒙蔽中有点缓不过来神。
     “难道不喜欢这里…”
     “不是的!”急着否认大天狗的话的般若不自觉的喊了出来,说出来之后又自觉很是羞耻的低下头去。
     “啊,是这样啊。”大天狗闭着眼笑的很是温柔,“你能喜欢这里,真的是,太好了。”
      般若猫似的瞳孔微缩了一下,用堪比蚊子的声音回复到:“嗯…”

大天狗×般若(第一章 初遇)

的夏:

“啊,好无聊。”少年以撒娇似的音调撅着嘴巴,手背到身后用脚踢,着路边的石子,边仰头看着头顶不断飘落的樱花的大树。


  “般若,主人说现在要去讨伐八岐大蛇了,请稍微准备一下便出发吧。”雪女冰冷冷的声音打断了少年的思考。


  少年听完之后歪着头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容,猫一样的眼睛微微眯起,精致可爱的面容中掺杂着丝丝魅惑和右脸边狰狞可怕的红色面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声音甜如蜜糖般甜美:“嗯,我明白了~谢谢~”


  “嗯。”传达完话语之后雪女便转身离开。


  脸上的笑容立即消失,仔细检查了一下身上的御魂,虽然全部都是四星,属性确是不咋地的基本算是没什么卵用的存在,但是他知道这些是召唤出他的人所拥有的最好的家当,连刚刚那个作为资历最老的主力的雪女也没有这种待遇,纤细的手抚摸上自己的脸颊,指尖缓缓的描绘着眼睛下面红色的纹路,语气中掺杂拥有着说不出的落寞:“果然这个人也是和那些人没什么区别么,都是因为我的这张脸么,嘛~怎么样都无所谓,”般若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幅度向不远处集合的队伍走去,“马上又能玩耍了,好期待啊~”


   一路上算是他们主人的阴阳师一直抱着莹草在无声的哭泣,诉说着她的那些异常冷淡的式神,原因则是跟雪女说什么对方都是冷冰冰的回复一两句话接着话很快就说死了,姑获鸟则是满嘴的婴儿有多么可爱完全无法沟通,般若则是刚刚被召唤出来的时候撒娇说着,‘呐~我们一起玩吧,呐~’接着屁颠屁颠跑过去开心的陪他玩的阴阳师好像留下了什么心理阴影,于是嘴里叫着般若宝宝却只敢站在旁边远远的看着舔,座敷则是看她还没有准备凑过去便立刻露出生人勿进的脸硬邦邦的说一句,‘接下来请不要靠近我’。


   于是他们的非洲阴阳师在每次出去执行日常任务都是这种尴尬的情况之下终于哭了出来,莹草露出天然呆的笑容摸着死抱着他不松手的阴阳师的头,不断的安慰着:“不哭不哭~痛痛飞走啦~”


   很快就倒了八岐大蛇的入口,非洲阴阳师带着他们走向御魂四层的入口走去,般若好心的开口提示到:“三层的入口在旁边呦~睡迷糊了么?”


   非洲阴阳师顿了一下,然后露出了一个非常尴尬的笑容,那个我的好朋友也在这个区,这次想拜托她带我们一起刷一下四层,所以这次我们不刷三层了,只是来抱大腿而已...


   式神们:“...”


  “不要这么看着我...你们还小,不懂做人处事的原则。”脱口而出的非洲阴阳师顿时后悔了,看着一个两个不知道是什么时代就存在的历史悠久的妖怪们异常尴尬的干咳了两声,看见好友的到来立马像是见到救星一样扑了上去。


   “真是脸黑又糟糕的大人呢,”姑获鸟沉思了一下小声的低估到,“果然以后这个人的孩子绝对不能交给这个人养,应该由我来...”


   于是耳尖听到这句话的非洲阴阳师抱着自己的好友再次留下了心酸的泪水。


   看着这种局面的般若笑了出来。


  “那,现在开始准备!”


  “啊,大天狗大天狗!大天狗好帅!”随着好友上阵召唤的结束,非洲阴阳师不禁叫出了声,“噫,旁边的灯姐真的好美~这就是传说中的ssr么,他们在一起的感觉还真的很般配呢。”


  好友自豪的笑着:“对吧,我一直感觉他们很般配呢。”


  看着自己的阴阳师看着别人的式神很没出息留口水的样子,般若只瞟了一眼大天狗俊美的样子冷笑一声便收回目光用和服的衣袖捂住嘴角歪着头以天真灿烂的笑容唤回非洲阴阳师的神:“呐~”接着像是好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收回笑容,眼神微沉,露出一副低沉的表情:“我不是你喜欢的ssr,真是抱歉。”


  非洲阴阳师顿时呆住,马上抱住般若心疼的直叫宝宝,要不是旁边的式神提醒赶快开始,非洲阴阳师绝对不会撒手。


  般若在非洲阴阳师不舍得眼神中被送上场,看着大天狗的方向露出一副有趣的表情轻盈的跳了过去,以魅惑的声线慵懒的撒娇道:“是大天狗吧~接下来,一起愉快地玩耍吧~”


  大天狗微微的停顿了一下,看着只到自己下巴的般若,微微颔首示意,接着便面向敌人战斗开始。


  “让你看看我支配风暴的力量!”大天狗扑扇着两只翅膀拿着团扇飞向天空,龙卷风骤起,对面全跪,一战结束。


  “羽刃风暴!”温柔有力的声线再次随风响起,二战结束。


  “羽刃风暴!”狂风消散最后的八岐大蛇的血只剩1/5。


  “现在已经晚了,永别了!”般若终于有机会投出他的巨大赤色鬼面,对方也只是残血少了一半而已,耳边传来“噗”的一声,虽然只是一瞬间,般若肯定自己没有听错,旁边的那只大天狗绝对是笑喷了。


  另一边的青行灯也应该也是听见了,有点诧异的看了没有什么表情变化的大天狗一眼,接着顺手把残血的boss解决掉,战斗结束,对于经常混六层的他们来说四层完全没有任何难度。


  于是非洲阴阳师开开心心的去看掉落的四星御魂,结果立马哭晕在厕所:“第一属性又是防御...”


  “嘛...多打几次就有了...来我们再来!”欧洲好友努力的鼓励着非洲阴阳师,并且带着他刷了一盘又一盘。


   刷的般若直冒火,虽然他可以作为辅助式神也能作为主力式神,但是他的阴阳师是把他当做唯一的主力并且等级最高的他也是式神中最强的一个,一直厌恶着被人用着同情的态度对待着,真是一件很令人冒火的事情。


   终于带的体力全部刷完,非洲阴阳师看着屈指可数的勉强能用的御魂欢天喜地的感谢着欧洲好友,并且开心的不断的表示对他的大天狗各种跪舔。


   加上看见自家的阴阳师各种狗腿的样子,般若那跟怒气成正比的脸上笑容更加妖艳,语气宛如诱惑水手的妖海,轻盈的跃起环抱住大天狗的胳膊,轻扯住他雪白的和服衣袖:“真想再玩会儿呢~呐~来和我玩吧~呐~”


   大天狗开始沉默了,接着面无表情的脸直接扭到了另一个方向。


   般若撇了撇嘴:“不理我么~你这个人真无聊~呐~陪我玩么~”


   看着没有松手意思的般若,大天狗终于把头转了过来,低着头看了般若想了一下直接开口:“你太弱了。”


   般若瞪大了眼睛,不自觉的松开了抓着和服的手后退一步的同时两个的黑色爪子从身体两侧伸出捧着巨大的红色面具像大天狗砸了过去。


   巨大的轰鸣声在会场响起,在前方炸出了一朵蘑菇云的同时大天狗扇动着翅膀有点狼狈的从疾驰着中后退出去。


  “怎么了怎么了?!”非洲阴阳师吓得赶紧过去查看自家宝宝的身体情况。


  “什么都没有哦,”般若歪着头笑的很是腼腆,“只是不小心手滑了而已。”


  非洲阴阳师确定没事后松开自己宝宝手颤颤巍巍的伸头看向正在整理衣服的大天狗和欧洲好友:“真是对不起,那个,没事吧...”


  “一定没事的~你真爱乱担心。”抢在了大天狗的前面,般若笑的眯起了眼睛:“大天狗君这么厉害~就我这种程度一定会毫发无伤的~对吧~”说着还欢快的转身手背在身后,裙摆随之扬起一个诱人的幅度然后落下,与其说是询问倒不如说是埋汰着受害者本人比较合适。


   大天狗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整理完和服淡淡的嗯了一声。


   于是,在以后的非洲阴阳师的不断抱大腿中,某种缘分开始悄悄的埋下种子,等待着生根发芽的那一天。



【大天狗X般若】面具(3)(完)

浅若草:

谜之审美痴汉大天狗 X 阴郁腹黑美少年般若


有人把面具组的cp叫做大般(bo)


有种随时可以飙车的感觉


你们猜完结了有没有飙车




-14-


阿爸已经闭门不出整整三天了。


自从那天从隔壁町回来之后,阿爸整个人都蔫了,他无法接受自己辛辛苦苦打御魂,喂狗粮,为其升级升星的大天狗,居然不是他的崽。


在将自己所有的精力与热情与半只肝都付诸于大天狗身上之后,隔壁町欧皇突然告诉他:


啊,不好意思,你喜当爹了。


是个阴阳师都要崩溃。


醒来后的大天狗坦白说,那天阿爸抽到的确实是只鸦天狗,是他一口吞了那只低等小妖,替代鸦天狗站在了阵法中。


那闪瞎阿爸氪金狗眼的金光也不是召唤式神时出的金光,而是大天狗不小心吃撑了升了个级后的金光。


至于为什么要替了鸦天狗站到阵中,大天狗没有说。


欧皇心大,没有在意,哈哈大笑道:“我家崽就是太调皮了。”


旋即又转头对阿爸道:“老王啊,谢谢你帮我照顾这只调皮的崽,我也没什么可报答的,这四只四星的达摩就送给你当狗粮吧。”


阿爸一直想给般若升五星,但是一直没收齐四星的狗粮。


那四只白白胖胖的达摩在阿爸面前欢乐地蹦跶着,阿爸很想接过来,但还是咬着牙拒绝了欧皇的好意。


这是他作为一个非酋的尊严。


次日清晨,他独自步行回到了自己的阴阳寮。


那时天刚蒙蒙亮,雾气很重,晨风料峭吹得他发冷。


走回自己房间时,他看到般若站在门口等着他。


般若也看到了独自一人归来的阿爸,金色的眸子略微黯淡了些,上前一步轻声唤道:“阿爸……”


阿爸笑了笑,道:“大天狗他……回去了,阿爸现在,又只有你了。”


说完,落寞的阴阳师径直进了屋,然后,就再没出来过。




-15-


般若躺在院子正中的樱花树下,眯着眼看日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斜斜映照在脚边的地上,形成一个个小小的圆斑。


寮里众妖仍是各做各的事,萤草山兔九尾狐鲤鱼精还是喜欢凑在一起剥瓜子聊天,从隔壁町酒吞上次喝醉后到底干了什么,现在茨木都不愿理睬他了,到黑白鬼使又出了一套写真集,可以舔半年,再到研究青行灯和妖刀姬到底谁的腿更长,絮絮叨叨可以聊一天。


院子被一群帚神扫得像抛过光,干净得能看得见自己的倒影,河童在池塘里玩水花弹,九尾猫还是没追到自己的尾巴,天邪鬼赤黄绿青开始玩连连看的游戏。


似乎什么都没有变。


般若看着眼前一贯热闹的场景,翻了个身,回头习惯地一瞥:“我说……”


般若没说下去。


身边的树荫下,只有兵俑大哥挥着蒲扇在乘凉。


般若翻回身,躺了很久。可能是正午的阳光太过刺眼,他觉得眼睛有些涩涩的。


他眨眨眼,拂了拂衣袖,站起身来,向阿爸的房间走去。


三天了,阿爸已经闭门不出三天了,也不打御魂,也不打斗技,甚至连饭都不吃,房间的灯也没见开过。


虽然明白阿爸的心结只有他自己才能解开,般若还是有些放心不下这个将自己召唤出来的人类。


前去找阿爸的路上,般若路过了那间没有点灯的雅居,门口张牙舞爪地题着阿爸自以为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大狗子窝”,直到那妖走了,也依旧挂在那里。


那里的主人,已经回到了他应该待的地方。


般若脚下顿了顿,想到以前从来都是大天狗跟着自己,除了那次促膝长谈之后,自己还没有再进过大天狗房间。


他试着推了推门扉,门啪地一声居然开了。


这傻天狗,出门都不知道闩门。


般若犹豫了片刻,抬脚踏进了漆黑一片的房间。




-16-


大天狗的房间非常整洁,所有的东西都归归整整地摆在原位,只有床铺上的软被揉作一团。


般若能想象大天狗那天还没睡醒就被阿爸拉起,被褥还没得及叠好,就进了八歧大蛇的副本的样子。


谁会想到,那便是他们的最后一战。


——说好的可以陪我呢,高等妖灵都是这样不守信用的么。


这两天,般若自己拉着几只小妖,把觉醒材料给打全了。场上没了大天狗的妖风,般若一度打得很吃力,可还是咬咬牙坚持了下来。


……


看吧,就算没有你,我也能独当一面。


我根本就不需要你的陪伴。


……


般若冷着脸,走到屋内的矮桌旁,盘腿坐了下来。


桌上的茶水早就凉了,指尖燃起一枚鬼火,般若将茶水热了热,顺手点了桌上的鬼火灯。


蓝莹莹的鬼火照耀之下,般若看清了面前扣在桌上的一副面具。


那面具在鬼火之下泛出金黄的色泽,不大,但格外精致。那铜铃般瞪大的双目和向上弯曲的锋利獠牙一看便是经过精心雕琢与绘画,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会从面具中扑出吞噬你,将人拽入万丈深渊。


一句话,这面具真是丑得没眼看。


般若一看便知这是出自艺术家大天狗的手笔,多半还是在他觉醒后的那副屎黄色面具上改出来的。


般若摇了摇头,幽幽叹了口气,将面具翻转扣回桌上。


翻手之际,般若透过清冷的月光看见面具内侧边缘似乎有一行用墨所书的小字。


他重新将面具拿起,凑近后眯起细长的金眸,仔细辨别那行小字。短短三个字大天狗写得歪歪扭扭,却一笔一画格外清晰,墨字在内里白底上显得格外显眼。


——赠般若。


心中仿佛被一片黑羽拂过,酥酥麻麻,却无处解脱。


般若安静了很久,鬼火灯渐渐燃尽,屋内再次回归一片静谧的漆黑。


凝滞的空气中,仿佛一切都跟着静止了。许久后,般若才缓缓长出一口气,低喃声几不可闻。


“真是愚蠢。”


这面具做得这么丑,还想送人。


傻子才会戴。




-17-


阿爸在闭关一个星期后,终于蓬头垢面地打开了房门。


他终于接受了“玄不脱非,氪不改命”这条在阴阳师界亘古不变的法则。


“没关系,就算召唤不到高等妖灵,阿爸我还有肝,一定能带领一众非酋闯出一片天!”


阿爸觉得自己浑身充满了正能量,可以连刷八层御魂都不带喘气的。


一众低等妖灵在阿爸的充满正能量的宣言之下,也觉得像打了鸡血般,个个跃跃欲试。鲤鱼精兴奋地给每个人都吐了个泡泡,首无挥绳用头给大家表演了个漂亮的双飞助兴,萤草踮起脚尖旋转、跳跃,给大伙加了个满血。


阿爸满意地看着自己可爱的一众崽,心中感叹,这样不也很好吗,自己的寮虽然非,但只要大家齐心协力,未必就比欧皇低了一等。


更何况阿爸我还有一只可萌可萌的般若呢。


“……诶,我的般若去哪儿了?”阿爸东张西望了半天,看着底下一众兴奋得嗷嗷大叫的妖灵,愣是没找到自家般若崽。


九尾狐摇着雪白的尾巴,扭着细腰道:“般若大人最近不怎么出门,可能还在房里呢。”


“……行,你们继续在院子里玩吧,我去看看他。”


闻言,五颜六色的妖立刻一哄而散,各干各的事去了。


阿爸心中感叹,低等的妖灵可爱是可爱,就是太没心没肺了,说散就散,也不知道过来关爱一下许久没见的孤寡阿爸我。


……


阿爸沿着回廊一路向前,来到般若屋外,房门没关,阿爸看见一只从前未曾见过的妖背对着自己,侧躺在榻榻米上,正在午睡。


阿爸迟疑道:“般、般若?”


那身着蓝底天青边勾金线华服,周身漫着森森妖气,背后一束藏青细发及臀的妖在睡梦中轻哼了一声,微微抬起身子,揉了揉血红的细眸,翻过身看向阿爸。


而后嘴角一勾,慵懒道:“阿爸,你出关啦。”


阿爸被般若说话懒懒的调子勾得魂儿都要飞了,结结巴巴道:“崽、崽儿,你咋变成这样了,你的大白腿呢?”


“我给自己觉醒了。”般若起身,赤足站在榻榻米上,提起衣摆原地转了一圈,“好看不?我现在不仅能脱御魂,还能封被动了。”


阿爸连连点头,道:“好看好看,崽儿你变成什么样都好看!”


阿爸仔细端详了般若片刻,犹豫道:“你这觉醒后,衣裳和眸子颜色变了不说,怎么连戴的面具都变色了?”


不仅变色了,还变丑了,这屎黄屎黄的一副面具戴头上,怪慎人的。


般若抬手抚上那副斜戴着的面具,勾了勾唇角,自嘲道:“确实挺丑的。”


阿爸心想,原来崽你知道啊,知道还戴。


他摸摸般若的头,柔声道:“阿爸攒了不少皮肤券,回头给你买套新衣裳新面具,让你美美地打斗技,好不,崽?”


般若垂下眼眸,摇了摇头:“不用了,阿爸,这样挺好。”


阿爸满腹困惑,道:“崽你不是说这面具太丑了嘛,阿爸给你换一副就不丑了。哦,你是不是担心皮肤券用完了就没了,没事,阿爸皮肤券多着呢——”


般若笑了笑,眸中神色不明。


“这面具是我见过最丑的面具。要是以前的我,肯定是不愿戴的。可是,这两天我才明白过来,自己喜欢的到底是什么。”




-18-


日子过得飞快,阿爸终于靠自己,或者准确来说,是靠自己强健的一颗肝,凑齐了四个四星的白达摩,给他的亲亲崽儿般若升了五星。


升星那天,阿爸喝了点小酒,有点兴奋,顺手点了张蓝票试试手气。


然后,召来了一只姑获鸟。


有了前车之鉴,阿爸看到姑获鸟的第一个反应是biu地射出一道灵力把它削死了。


看到姑获鸟重新从复活阵中,带着自己的灵力现身的时候,阿爸觉得他的人生圆满了。


然后就被愤怒的姑获鸟飒飒飒伞剑削成了秃顶。


从此,阿爸头上的恨天高帽再也没取下来过。


……


般若知道阿爸秃了的事,还是从萤草山兔九尾狐鲤鱼精日常八卦大会上听来的。


他那天正躺在樱花树下覆着面具假寐,和暖的阳光晒在自己身上,闭上眼的时候,仿佛如同以前若干个午后一样,徐徐和风轻抚过他的面颊。


那边聒噪的雌妖们在讨论完阿爸的地中海后,换了个话题又继续唠起了嗑。


“听说没有,隔壁町欧皇今天上午又召唤出了一位大天狗大人,听说还是四星的!”


“欧皇就是欧皇,我从来没见我们阿爸召唤出只高等妖灵,传闻中的那些妖怪,一定都超帅的!”


“傻了不,你来的时间短不知道,以前阿爸闹过一个乌龙,养过一位大天狗大人好长时间!”


……


那“天降大狗”的故事般若已经听鲤鱼精小姐讲过多遍,添油加醋,半真半假的,专用来唬新来的妖。


般若翻了个身,继续睡午觉。


……


“原来是这样……诶,这样说来,隔壁町欧皇都有两位大天狗大人了,打起架来大风呼呼的,一定超拉轰的!”


鲤鱼精嘿嘿一笑,一脸神秘兮兮的模样,吓得山兔座下的蛙妖也跟着跳了一跳,趴在地上大气不敢出,听她道:“我听说,一般召唤出相同妖灵的时候,都会拿一只去喂另外一只,阿爸他们把那些喂掉的式神叫做‘狗粮’来着。”


众雌妖纷纷倒吸一口冷气,新来的蝴蝶精弱弱道:“那之前阿爸养的大天狗大人是几星啊。”


萤草掰着手指头想了想:“只记得还回去的时候是三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远处,般若血红色双眸猛地睁开。


可是,因为阿爸的非洲血统,那只傻天狗的技能全点在了普攻上。


移开了覆在脸上的金色面具,般若一展宽大的衣袖,飞身飘起,直向阿爸屋子飞去。




-19-


“阿爸!快去隔壁町!”般若推开门的时候,阿爸正喜滋滋地给自己斟酒喝,面色潮红,已是半醉。


“啊,般若啊,你怎么来了,正好正好,来陪阿爸喝酒——”


般若一把夺过阿爸手中的杯盏,拖着阿爸急匆匆地迈出房门,道:“隔壁町那位阴阳师,又召唤出了一只四星大天狗。”


“啊啊,我知道啊,中午我们俩吃饭的时候他同我说了。”


——喜当爹事件后,两位阴阳师奇迹般地成为了好友,欧皇欣赏阿爸那坚韧不拔的品行,阿爸也乐得多吸几口欧气,两人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建立了一段跨种族的友谊。


阿爸曾邀欧皇来自家寮中坐过几次,般若也见过几回两人相处,觉着欧皇看阿爸的眼神迷之似曾相识,但又说不上到底是哪里眼熟。


直到后来他发现,河童也时常那样看着鲤鱼精小姐。


他那时起,就开始有些担心人傻如阿爸会有天晚节不保。


但现在时间紧急,顾不上那么多了,就算把阿爸买了,也要阻止欧皇把傻天狗给喂了。


阿爸被般若拽得一个趔趄,猛地拉住莽撞的般若,道:“崽儿你咋了,不就是又召唤出了只高等妖灵嘛,他一直都——”


“可是傻天狗还在他寮里。”


“傻天狗?……哦,哦你知道了啊!”阿爸带着满颊醉意,笑得更欢了,“那只大狗子已经不在那儿了啊。”


般若浑身一颤,停下脚步,回头神情复杂地看着阿爸。


“你、说什么?”


“今天中午我去欧皇寮里的时候,亲眼看着欧皇把大狗子送进阵里。一只高级式神说没就没了,要是是阿爸我,看到他消失的时候,就要心痛得无以复加了。”


般若怔愣在原地,满心冰冷。


——他,消失了。


明明说还要陪我的,怎么可以就这样消失了。


“阿爸,你别逗我,”般若扯了扯嘴角,“欧皇当时好不容易找回的傻天狗,怎么可能说不要就不要了。”


阿爸晃了晃脑袋,想驱散些酒意,大着舌头道:“可是他说大狗子回去以后都蔫蔫的,妖风刮得还没蝴蝶精手中的铃鼓挥得大,暴击也少得可怜。今天他又召唤出了一只新的四星天狗,自然是不要蔫狗子了。”


“……”


般若想,所以自己到底是为什么,一直这样傻傻地等。


还期待他有一天会回来看他。


哪怕是来要回落在这里的面具也好。


……


都是骗子。


长得好看的,无论是人还是妖,都是骗子。


……


般若失魂落魄地立在原地,仿佛整个世界的时间都停滞般,然后倏地,从血色的眸中落下了一滴泪。


阿爸一下子慌了。


“崽啊,你怎么了?!你别哭啊!”阿爸手忙脚乱地找出手绢一把糊在般若脸上,连声道,“阿爸错了!阿爸这就把大天狗赶出我们寮子,赶得远远的!阿爸只疼你一只崽!”


般若呼吸一滞,扯下糊在脸上的手绢:“……阿爸你到底在说什么。”


“都怪欧皇!是他说自己有四星天狗了,硬要塞回给我那只大天狗的!你知道的……阿爸我看见高等妖灵就控制不住自己……而且欧皇都送大天狗进契约解除阵法中去了……没关系,阿爸和大天狗也就刚签了新的式神契,回头阿爸就给断了!”


般若第一次在阿爸面前傻住了。


片刻后,他回过神,手上捏决,衣袖一拂,一只巨大的鬼之假面携着疾风向身后掷去!


“出来!”


鬼之假面飞到般若身后五米处,猛地碎裂,伴随着片片飞溅的碎片,一对巨大的黑色羽翼在扭曲的空气猛地展开,翼展长达三四米,几乎遮住了所有门口透射进来的日光。


几片黑羽落地,一名白发蓝眸,手执圆扇,宽大的僧服及地的男子出现在一人一妖面前,薄唇微抿,神情紧绷地盯着般若。


般若冷笑一声,径直上前,在大天狗面前立住,语气中满是嘲讽:“回来了也不先打声招呼,跟在我身后跟了多久了,好玩么?”


大天狗摇了摇头,低声轻喃了句话。


“什么?”般若没有听清,挑眉追问。


感受到心心念念的般若的呼吸轻拂过自己敏感的颈侧,大天狗耳廓泛红,连带着翅膀尖尖也颤了一下。


“不是故意的。好久不见,我、我有点紧脏。”




-20-


大天狗又回来了。


寮中大大小小,或新或老的妖都很兴奋,而最兴奋的不是妖,是阿爸,当晚就开了个百鬼大趴,自己坐主座,左手一只般若,右手一只大天狗,感觉仿佛已经登上了人生巅峰。


底下的妖们要么好久不见大天狗,要么从未见过大天狗,一个个都想凑上前一睹芳容,但阿爸寮里的妖是讲文明的妖,所以最后互相谦让着排了条长队,从大天狗面前的矮桌,一路直通到阴阳寮大门口。


隔壁町的黑白鬼使开签售会的时候都没这么火爆。


般若冷冷瞥了眼望不见头的队,一口闷掉了杯中的清酒。


那边大天狗刚和激动得不能自已的鲤鱼精礼节性地握了握手,偷偷往身边一瞥,就见般若一口一口地喝闷酒,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大天狗没作声,转头对正喜滋滋地摇头晃脑的阿爸道:“今天连进两个阵法,我有些累了,想先回房。”


阿爸立刻紧张地道:“那快回去歇着吧,今天大家先散了,反正以后天天能见。”


大天狗点了点头,站起身,看向垂着头,听到散席却没有动作的般若。


阿爸叹了口气,把般若拉起身,推到大天狗身边:“般若这崽不会喝酒,估计有点喝多了,大狗子你帮阿爸送他回去吧,反正你俩住隔壁。”


大天狗脸上没有表情,一对翅膀却抖了抖。


般若抬眼冷冷道:“我没喝多。”


说着打了个酒嗝。


“行行行,我的亲亲崽没喝多,那你跟着大狗子一起回去好吧,自己回去。”


“恩。”般若垂下眼眸,抬脚走向房间。


大天狗默默跟上。


走到回廊的时候,般若身子晃了晃,脚下一歪,突然向前扑了去。


一直在身后目不转睛盯着般若的大天狗一惊,立刻扬起一阵旋风,将般若卷起,托入自己的怀抱,用翅膀环着身前娇小的身躯。


般若显然是醉了,双目微闭,面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因为身子被柔软的黑羽所包围,无意识地哼哼了两声。


大天狗呼吸一紧,觉得自己与般若相触的手臂如火般炙热。


他深吸一口气,一路压抑着体内冲撞的欲望,将般若抱回了屋子。




-21-


夜间的榻榻米有些寒气,驱散了酒意,回到自己床铺上的般若略微清醒了些,眯起细长的血眸,直勾勾地盯着大天狗。


他疑惑地低喃一声:“你谁?”


大天狗蹙起双眉,没有回话。


“哦……我认出你了,你是混蛋天狗……”般若自顾自说着,“你回来做什么……你索性一辈子都别回来了……”


大天狗垂下头,低语道:“对不起……”


“呵,你有什么需要道歉的……”般若苦笑道,“是我……傻傻地等你……”


大天狗倏地抬头,看见般若把手捂在眼睛上,指缝间隐约可见水光。


头侧斜戴的金面獠牙的面具,在昏暗的月光下也黯淡了不少。


“般若,”大天狗轻喃出声,“这副面具……我从幼年时便开始做了,当时想,一定要给自己最喜欢的人戴上。”


大天狗顿了顿,“但是,我后来去过很多地方,也见过很多人事,才渐渐明白,自己喜欢的不一定也是喜欢自己的。”


又是一股酒意漫上,般若勉力保持半清醒的神志,无力道:“所以你想说什么……?”


大天狗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所以……如果你不愿意,其实不用勉强戴上它。我也不会再跟着你了,我看得出来的,你并不喜欢——”


“呵呵……”般若冷笑出声,“我是不喜欢……因为不喜欢,所以强迫自己戴了这么丑的一副面具。因为不喜欢,所以听到欧皇要喂了你的时候,硬拉着阿爸想去救你。因为不喜欢,所以看到你温柔对待寮里的妖灵的时候,心里像吃了青梅般酸涩。”


酒意已经完全吞没了般若的神志,他扁扁嘴,撇过头嘟囔道:“究竟要怎样你才明白,我戴上这幅面具意味着什么。”


般若歪着头思忖了片刻,突然面露喜色,手臂一伸,勾过大天狗的脖颈,将他推倒在了床榻上。


大天狗一惊,刚想起身,就见般若手中熟练地捏决,妖力一闪,下一秒浑身的御魂就被脱了个精光。


般若颊上红晕宛若绯云,显然已经醉得不轻,翻身跨坐在震惊的大天狗身上,低喃道:“据说人类……诉说爱意的时候,都会这样。”


说着,伸手想解下大天狗腰间系着的血色面具。


大天狗呼吸一滞,却因为没了御魂无力推开般若,只能伸手按住他乱动的手,声色暗哑道:“你喝醉了……”


“没有!”般若突然扭动起来,仿佛撒娇般嘟囔道:“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他突然伏下身,凑到大天狗已经通红的面颊边,朱唇轻启,呵气在他耳边道:“我也喜欢你,所以愿意。”


大天狗浑身一震,侧头看向近在咫尺的爱人,终于无法抑制一直以来压抑的情绪和冲动,伸手捧住般若的脸,将唇印了上去。


般若的唇齿间还留有清酒芳香甘甜的气息,搅得大天狗仿佛也喝醉了般,沉溺于那酒的香气,与般若渐渐急促的呼吸中去。


唇齿交缠之间,般若身体渐渐软了下来,大天狗握住他纤细的皓腕,翻身将他压在了身下。


般若眯起血色的双眸,迷蒙地看向仿佛环抱珍宝般搂着他的大天狗,语气中满是挑逗:“你不是一直想与我学做面具么。”


般若勾唇一笑,眼波流转。


“今天我们就好好研究一下……面具,到底、应该、怎么做。”


大天狗呼吸一滞,伸手遮住那令人沦陷的血色双眸,再次俯身吻了上去。


他恍惚间记起,头一次见到般若时,那一地银华间伫立的金发少年。


第一眼是妖冶无比的血红面具。


第二眼便是那满溢悲伤的明眸。


如同天神与恶鬼,在强烈的视觉冲击下完美地交融。


惊艳了本是躺在枝桠上赏月的大天狗。


明月皎洁,却比不过那妖的双眸。


第二天,他趁着阴阳师召唤妖灵之际,一口吞掉了本应现身寮中的鸦天狗,替代它出现在般若面前。


注视着般若背影之时,大天狗从未想过,他有天会得到他的回应。


低头看着搂住自己脖颈,呼吸急促、面色潮红的般若,大天狗心想,第一次就面具play什么的,我一点都不紧脏。




- E.N.D -




拉灯,完结撒花~


没想到因为一个条漫写了那么长的文。


在想要不要写个面具组婚后日常+欧爸cp的番外


可以叫#论脱御魂的正确用法


总觉得宠溺霸道总裁欧皇X傻白甜非酋阿爸也蜜汁带感


看大家想不想看,再决定写不写


最后,都完结了,求点爱心推荐热度啥的,爱你们,评论区见~


……


四星天狗:所以只要是单身狗,无论星级多高,都是没有台词的么。


鸦天狗:……你憋说话,让我先冷静一会儿。



【大天狗X般若】面具(2)

浅若草:

本来只是因为一个面具梗才写的小短文,没打算写那么长


但是既然都动笔了,就把这个故事好好写完吧~


快来吃我面具组邪教一发大安利


谜之审美痴汉大天狗 X 阴郁腹黑美少年般若


*可能OOC,轻松HE


-7-


自从那次促膝长谈之后,大天狗再也不偷偷摸摸地尾行在般若身后了。


他开始光明正大地尾行在般若身后。


般若一开始并不对此感到厌烦,因为他并不讨厌大天狗,他和他所厌恶的人类一样,不讨厌美丽的东西。


所以一开始,般若也就由着大天狗去了。


而且,这样就有人陪在自己身边玩了,般若想。


但是般若后来发现,自己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大天狗心中所谓的“尾行”,真的只是“尾行”。


一整天,从般若巳时出门到酉时用过晚饭后回屋,大天狗都只是准时地出现在般若身后五米的地方,含情脉脉地看着他小只的背影,然后,什么都不做。


般若有时候并不是很懂高等妖物都在想些什么。


但其实如果只是这样,般若也还能忍。


糟糕的是,自从大天狗光明正大地尾行自己之后,低等妖物就不敢近自己的身,而阿爸的寮子里除了自己和大天狗,就全是一些奇形怪状的低级妖灵。


偶有心大又迟钝的妖怪,比如兵俑大哥向自己搭话,不出一分钟,头上就会飘来一朵小型乌云,刮起一阵毫无征兆的妖风,随后咔嚓一道闪电精确无比打在兵俑大哥的脑袋上,仿佛在说打得就是你。


兵俑大哥皮厚,没怎么觉得痛,但是第二天就被妖风吹得伤寒了。


至此之后,偌大个寮中再没有妖敢和般若说话。


-8-


般若有时觉得,现在这模样,和自己养了一只跟宠没有什么区别。


还是一只从不和主人互动,会刮妖风还见不得主人跟别人好的跟宠。


那天午后,般若实在是忍不住了,回头朝身后的大天狗喊了一声。


大天狗正直勾勾地盯着般若,见他突然回头,吓了一跳。


“怎、怎么了。”


大天狗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在般若耳畔响起的时候,般若觉得耳朵有些痒痒的。


“你,不无聊么?”般若眯起细眸,问道。


大天狗想了想,摇了摇头。


般若心里叹了口气,脸上面无表情道:“可是我很无聊。我们随便聊些什么吧。”


大天狗狭长的双目顿时放光,从僧服的袖兜里掏了掏,摸出一只屎黄色的面具,声音都提高了几度:“好啊,我最近新做了一只——”


“不不不,我们换个话题!”般若吓得差点御魂掉了一地,连声道:“就聊聊你小时候的事好了。”


大天狗“哦”了一声,垂下头,刚才还神气的翅膀耷拉在身子两侧, 毛色都黯淡了几分,蔫蔫地把那只金面獠牙的面具塞回了袖兜。


般若在那一瞬间觉得自己仿佛是个虐待宠物的恶主人。


良心不安的般若没有发现,自己在潜移默化之中,已经接受了某个奇怪的设定。


-9-


挑了个晒得到太阳的地方,般若惬意地躺在院子正中的那棵枝繁叶茂的樱花树不远处,满意地叹出一口气。


身边是盘腿席地而坐的大天狗,展着乌黑的双翼,在和暖的日光下晒起了蓬松的羽毛。


般若将右脚搁在左腿上,翘着脚丫,转头看向大天狗:“我一直不懂,你们这样出生起便是高妖一等妖怪,小时候是怎么过的,总不见得从小就像现在这样厉害了。”


大天狗摇了摇头,低声道:“自然不是的。幼年期是我们一生中最脆弱的时候,心智不成熟加上又有很多人类觊觎我们的妖力,所以每当有新的高等妖物降生的时候,都需要一个已经成年的妖物看护,直至安全度过幼年期。”


“那你也有?”般若挑眉道。


大天狗“嗯”了一声,垂下眼眸,点点头。


“在我还是个只有这么大的狗崽的时候,”大天狗伸出手比划了一下,“我被送到了他面前。他很厉害,教我怎么使用妖术,怎么挥动逐渐丰满的羽翼飞翔,怎么躲避那时对我来说还太过强大的术士的追捕。”


大天狗目视前方,仿佛透过远处的群山看见了一只挥舞着利刃,永远如火一般燃烧的妖怪。他总是站在自己难以触及的高度,如长辈般扶持着自己,教导自己,是自己追寻一生也无法企及的目标。


大天狗阖上双目,伤感道:“他是我见过的最勇敢、最富有激情、最英姿飒爽的妖怪。他告诉我,真正能威慑一方的雄妖应该有着能震慑一切的气场,大如铜铃的双目,硕大高耸的鼻梁,尖锐锋利的獠牙,赤色如血的皮肤……可是我一样都没有,所以我只能通过努力练习妖术来提升自己,希望有一天能和他一样——”


“等一下,”般若听着觉得有点不对劲,打断了大天狗的回忆,“看护你长大的那只妖怪叫什么名字,我觉得似乎有点眼熟。”


“两面佛,你也认识他吗?他是我们爱宕山的骄傲。”


“……”


般若沉默了半晌,没有说话。


厉害了,我的佛。


-10-


那天之后,般若对大天狗的态度好了很多,常常时不时回头,用慈爱的目光看着身后的人,看得大天狗翅膀上的羽毛都要根根竖起来了。


大天狗不知道这种变化从何而来,但是喜欢的人开始关注自己了这件事,让他感到很幸福。


那天般若依旧是日常遛狗中,半路在回廊中碰到了愁容满面的阿爸。


阿爸正自言自语着什么,一抬头,看见了般若身后的大天狗,一个箭步上前拉住了大天狗的手。


“崽啊!你不会也要离阿爸而去了吧!”


大天狗一愣,面色有点难看:“阿爸,你在说什么。”


阿爸哭丧着脸,可怜巴巴道:“听说隔壁町的欧皇家丢了一只大天狗,是自己走丢的,再也没找到过。你说好端端的一只大狗子怎么就走丢了呢!崽啊,你可别到处瞎逛啊,好好待在寮里,哪儿也别去,知道吗?外面坏人可多了!”


大天狗摇了摇头:“阿爸,你别自己吓自己,我不会走的,我会一直在这。”说罢,抬眼看了般若一眼。


般若觉得那一眼仿佛一根羽毛般,挠得他心里发痒。


“那就好,那就好,你们都是我的崽,一个都不许走……”阿爸稍稍安心下来,犹在兀自念叨着,走远了。


般若看向大天狗,酸酸道:“你看阿爸多疼你,果然你与我们是不同的,要是哪天阿爸又召唤出了一只高等妖灵,恐怕我是要彻底被阿爸遗忘了。”


“不会的,”大天狗低语道,“他那样黑的脸,怎么可能召唤得出。”


般若心想,你不就被召到这个黑寮子里了么,简直是奇迹。


他努努嘴,不打算理睬这只说话自相矛盾的妖,转身走远了。


大天狗扑棱了两下翅膀,忙不迭快步跟了上去。


-11-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般若渐渐习惯了身后有只跟宠的日子,也习惯了每天在斗技场脱完御魂刮妖风,刮完妖风脱御魂的配合斗技。


一切都是那么顺利,阿爸在他和大天狗的默契配合之下,斗技段位一路飞涨,俨然有成为町中一霸的架势,渐渐自我膨胀起来。


那日清晨,阿爸把般若与大天狗从睡梦中叫起来,兴奋地宣布道:“今天我们去打八歧大蛇!突破八层大关!给你们俩一人打一套六星的御魂!”


般若还在半梦半醒间,揉了揉眼睛,也没听清阿爸又在发什么疯,迷迷糊糊点了点头。


大天狗两道细眉蹙起,沉声道:“现在就打八层,可能有点悬。”


阿爸大手一挥:“没事没事,玩的就是一个心跳!有你们俩在,阿爸什么都不怕!”


般若迷迷糊糊地跟着喊了一声:“有阿爸在,我们也什么都不怕!”


阿爸心花怒放,拿起十一连抽的架势,带着大天狗、般若,顺手拉起萤草,椒图,山兔,进了八岐大蛇副本。


大天狗是对的,他和般若还是等级太低了,而且在八岐大蛇的副本里,般若最强的技能根本无用武之地。


两个艰难的回合过去,山兔已经扑街,大天狗和般若带着已经残血的萤草和椒图终于见到了斗志昂扬的八岐大蛇。


“呜呜呜,好可怕,阿爸我们退了吧!”椒图见到对面的两只茨木大佬,吓得贝壳一闭,只留一截鱼尾在外面扑腾着,哭出了声。


“茨木而已,斗技场见多了,憋废话,削他丫的!”萤草蒲公英一挥,一个吸取,“叮”地一声在茨木大佬身上打出了一个金黄的暴击,顺带给自己回了点血。


阿爸沉默着,有些犹豫。


他看得出来,这局是必输无疑了。


可是体力都花了,不试试怎么知道一定没救。


阿爸硬着头皮,向大天狗和般若道:“你们俩争气点,多给点暴击,说不定能过!”


般若早已是满身伤痕,他本就不适合刷本,平时全靠大天狗刮妖风帮他减轻压力,如今碰到等级高出他俩十几级的八岐大蛇,实在是削不动了。


一来一往几个回合后,般若只剩下了一层血皮。


对面的茨木没有用地狱之手,直接一个群攻AOE加回血,把般若最后的一丝血气给吸走了。


般若扑街的时候,转过头看见大天狗也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染在雪白的僧服上,宛若点点梅花盛放。


“嘭”地一声,他和大天狗双双变成了两张平凡无奇的纸片。


失去最后一点意识的般若后知后觉想到,这好像,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大天狗扑街变成纸片。


-12-


般若醒来的时候,是在阿爸的式神复活阵里。


第一眼看到的,便是一脸崩溃的阿爸。


“啊啊啊啊崽啊!还好你还在!你快来帮阿爸看看,到底出什么问题了!再不成功,阿爸要狗带了!”


刚恢复意识的般若觉得自己的阿爸实在是聒噪,硬拉着自己刷本没过不说,还对兢兢业业输出的自己这么大吼大叫的,完全不把自己当伤员。


但他还是踮着脚尖,来到阿爸身边甜甜道:“阿爸别急,怎么了啊?”


“你快帮阿爸看看这个复活阵是不是哪里画错了!为什么试了半天都没有用啊!”


般若凑上前去,仔细端详了片刻脚边的复活阵。


就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式神复活阵而已,和自己醒时所躺的那个一模一样。


他抬头对阿爸勾起嘴角,歪头道:“这个阵没有问题呀,复活阵都是这么画的。”


“那为什么我试了十几次了,都不见大天狗从纸片里出来啊啊啊!”


般若心中一惊,一句“你说什么”差点脱口而出,他竭力凝下心神,再次低头端详脚下的阵法。


复活阵是所有阵法中相对简单易画的一种阵法,因为阴阳师最常用到此阵,所以当初创造之时,便设计得格外简单,是即使为初级的阴阳师,都不会画错的阵法。


看得出脚下这个阵被阿爸抹去重画过多次,但是这一笔一划之间再清楚不过,这就是一个教科书式的复活阵。


般若抬眼看见阿爸一脸惊慌失措的模样实在不像是装出来的,觉得他应该没有和大天狗合伙来戏弄自己,于是犹豫着向阿爸道:“要不阿爸再试试?”


阿爸咬牙道:“好,我再试一次。”


双手捏决,阴阳师的口中迅速念出一段简短的咒语,旋即口袋中一张符箓飞出,立于阵内。阵中即刻金光大作,阴阳师的灵力顺着阵法纹路注入阵中,很快金光淹没了纸片。


片刻后,金光熄灭。


阵中静悄悄地躺着,一张书有大天狗名号的式神符箓。


亲眼见到这一幕的般若心中震动。


一旁的阿爸则是彻底崩溃了。


“啊啊啊!我的崽啊!为什么没有复活啊!阿爸心如刀绞啊,阿爸再也不拉你越级打怪了!求求崽你快回来吧!”


可是那纸片仿佛只是一张纸片,静静躺在原地,没有丝毫反应。


般若脑子里是一片混乱的,许多假想从脑子里飞过,却没有一个能解释眼前的现象。


阿爸没有办法复活自己的大天狗。


阵法一定没有问题,灵力也充沛得很,可是符箓就是无法响应阿爸的命令。


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是阿爸的式神,为什么阿爸无法复活他。


般若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焦虑过,他迫切地想要解释眼前的一切,迫切地想要一只妖回来。


难道……


般若猛地抬头。


难道他们从一开始的假设就是错误的。


——隔壁町的欧皇家丢了一只大天狗,是自己走丢的,再也没找到过。


——大天狗说阿爸脸那么黑,召不出高等妖物。


般若心情复杂地看着阿爸,片刻后开口道:“阿爸,你确定大天狗是你召唤出来的式神吗?”


阿爸一愣,怒道:“是不是我自己召唤出来,我能不知——”


像是想起了什么,阿爸突然怔住了。


那日召唤阵中,他其实曾隐约看到一只鸦天狗,但是下一秒眼前便金光大作,而后出现的大天狗一下子冲昏了他的头脑。


他没有多想,只当自己是肝多了出现了幻觉,以至于把好好一只大天狗认作了小狗子。


-13-


那天黄昏,阿爸带着一张纸片连夜赶去了隔壁町。


般若合衣而眠,却一宿没睡。


第二天清晨,阿爸衣襟上沾满露水,独自归来。


那天起,般若所在的阴阳寮,又变回了原来那个黑寮子。


- To Be Continued-


车抛锚了,没开起来


不想写长,争取下篇完结


两面佛:不背,这个锅我们不背:)

【大天狗X般若】面具(1)

好可爱(/ω\)

浅若草:

   


在三个号上抽中三个般若


看了大大的面具组条漫,然后就突然迷上了这对冷门cp


谜之审美痴汉大天狗 X 阴郁腹黑美少年般若


讲的是正太从前因为样貌丑陋被所有人厌恶,谜之审美的大狗子却一眼爱上了他的面具,变成痴汉的故事


又名:审美不同怎么相爱,霸道总裁爱上整容前的我


*可能OOC,轻松HE


-1-


般若,是伴着莹莹紫光,降临在这漆黑的寮中的。


那刻正值午夜,寮中四面燃着熊熊火把,身着一身蓝底绣金和服的阴阳师在火光中笑出一口雪亮的大白牙:


“崽啊,阿爸可终于把你给盼来了!”


刚幻化出实体的般若觉得头还有些晕,眯起细长的金眸,看着身前嘴角快咧到耳根的人类一步步向自己走来,火光中眸色晦暗。


“我的亲亲崽啊,快让阿爸抱抱,啧啧啧这小白腿,这小脸颊,不枉阿爸的血汗勾啊!”自称阿爸的阴阳师不顾般若强烈的不满,捏了捏他的双颊,“阿爸最喜欢可爱的男孩子了!”


人类,到底是只看外貌的生物。


般若心中不屑,却提着衣摆转了个圈,羞涩地甜甜道:“我也最喜欢阿爸了。”


阿爸一个血压没控制住,喷出两股鼻血晕了过去。


“阿爸!”


“阿爸——”


“阿爸呀!”


四面顿时响起一片凄厉的惨叫,围在火把旁的一众河童铁鼠灯笼鬼和分不清的天邪鬼赤黄绿青纷纷涌上来围在阿爸身边,顿时一片花花绿绿,哭哭啼啼,嘈杂得令人头疼。


般若皱了皱眉,低头避开那些升腾着黑气的低等妖物,默默退出事故现场。


后来,总爱在院中沉思人生的扫地工告诉他,那天阿爸正在过一年一度的火把剁手节,攒了大半个月的勾玉就为了等他来,本就肝得面如土色了,他这一卖萌,直接没挨住,才晕了过去。


般若听了,没说话,心道,那也是他自己受不住,关我什么事。


只不过,后来斗技时,般若顺手多脱了对方几件御魂,就只是顺手而已。


-2-


来到这寮里的第二天,阿爸给他办了个隆重的欢迎酒会,兴致勃勃地邀请了方圆十里的街坊邻居阴阳师,为他接风洗尘。


看着一屋子面色发黑的阴阳师,和掩不住一脸得意神色的阿爸,般若回头望了眼端坐在酒席之下满级的兵俑先生、椒图小姐、萤草妹妹和九尾狐姐姐,垂下眼眸,若有所思。


怪不得那夜在火光之中,看不清阿爸的面容,只觉得牙白得有些晃眼。


原来,是个非洲寮子。


……


推杯换盏间,空气中渐渐弥漫起一股醉人的酒香。


般若不擅喝酒,也很少喝酒,只是闻着这上品清酒的酒香,便觉得有些醉意。


他起身,拽了拽阿爸的衣角,撒娇道:“屋里好闷,我想出去院里转转。”


阿爸有些醉了,面色潮红地结结巴巴道:“好好好,崽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阿爸都依你。”


“嗯,阿爸最好了。”般若羞涩地低着头道。


一席阴阳师皆呼吸一滞,随后七嘴八舌地赞起阿爸真是三生有幸,得此式神,不仅长得可爱属性好,还那么听话,能召出此等式神,阿爸真乃是人中龙凤,酋中楷模啊。


随即顺水推舟,话锋一转,向阿爸套起了抽卡的玄学。


般若心中冷哼。


全都是套路。


人类这满口赞美之辞,有多少是出自真心。


还不都是敷衍。


后面的接风大会俨然成了抽卡玄学研讨会。般若并不感兴趣,他独自一人迈出弥漫酒香的小屋,踏入一地银华的院中。


-3-


今夜的月亮,很圆。


如同那日他偷偷去找那个人类时一样,圆得有些太过满了,反倒显得不真实。


那个人类曾对他说,中秋佳节是亲朋好友相聚之时,只可惜今年收成不好,恐怕是吃不上蛋黄馅的月饼了,有些可惜。


一句无心之言,般若却放在了心里,他唯一的朋友想吃蛋黄馅的“月饼”。


那时的他还不是如今的模样,丑陋而妖力低微,可还是冒着生命危险去别人家里偷来了精面,鸡蛋,油,磕磕绊绊地学着町内大嫂的模样做了几只“月饼”。


般若自己尝了一个,虽然看起来相当磕掺,但味道还不错。


那人类说过,外表不重要,重要的是心。


所以他一定不会在意的吧。


中秋那天,般若捧着几只丑陋的月饼,踏着一地月华,悄悄来到了那人类家门口。


正欲踏入灯火通明的院内,却听见了那人正对自己的妻子说着话,语气中夹杂着十分的厌恶:


“那个恶心的丑八怪,终于不来了,都缠了我多少年了。当年看他可怜安慰了他几句,谁知道后来赶也赶不走。”


月饼落在地上,摔成了两半,里面金黄的馅沾上了尘土,乌糟糟一团,丑陋极了。


般若忘了,当日那句“有些可惜”后面跟的是“月有圆缺,人有聚散,你看,都这么多年了,你也该找自己应该停留的地方了,别老来找我,人妖毕竟殊途。”


他那时一心想着要给那人做好吃的月饼,没有听出他的言外之意。


原来那么长的一段话,文绉绉的,也只不过是与“你个丑八怪不要再来缠着我了”同一个意思。


人类都讨厌丑陋的东西。


可是,最丑陋的东西,就是人类的心。


般若一遍遍剥下自己的脸,将它们制成面具,在无数次血肉模糊之后,般若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


想到这里,般若取下头上斜戴着的一副面具,赤面獠牙,颇为可怖。


如果来到这寮里的是以前的自己,阿爸还会不会那么高兴。


抬头看着夜空一盘皎洁银月,般若心底生出一丝厌恶,撇头快步离开。


没踏出几步,身后传来一阵悉悉簌簌的脚步声,般若心里一紧,衣袖一挥,一只巨大的鬼之假面带着疾风向身后掷去!


“谁!”


无人应答,只有午夜的黑鸦被动静惊扰,扑楞着翅膀从树上飞起,撒下一地黑羽。


般若拈起一片黑羽,狭长的细眸中,映着清冷的月光。


-4-


第二天,寮子里出了个大新闻。


阿爸脱非入欧了。


这一切来得太快,电光火石之间,阿爸只见召唤阵中升起一团金光,什么都还没看清,倒是先闪瞎了他的氪金狗眼。


然后,阿爸寮子里来了一位大天狗大人的消息便传遍了方圆十里的街里街坊。


大天狗被召唤来的时候,般若正在午睡,正午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子上,带着榻榻米上的铺子也被晒出一丝暖意,惬意得很。


为了遮光,般若将面具盖在了脸上,所以当阿爸带着大天狗大人来到般若房间的时候,般若没有发现。


阿爸疼他,没有特意叫醒他,但是般若一向睡得浅,所以早在阿爸推开房门的时候,他就醒了。


但他没有出声,透过面具的缝隙,他看见大天狗逆光站在门口,阳光勾勒出他乌黑双翼的轮廓照射进来,仿佛一个堕落的天神。


如果不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就更好了。


般若翻了个身,留给门口两人一个小小的背影,继续装睡。


“他……叫什么名字?”


“啊啊,他叫般若,是阿爸最心爱的崽儿,啊不,你们俩都是阿爸最心爱的崽儿!”


“……真好看。”


“什么?……哦,你是说般若那崽啊,是啊,多漂亮的男孩子!看看那大白腿——”


大天狗没有回话,拉着仍在絮絮叨叨说个不停的阿爸走远了。


-5-


般若最近老是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


这种感觉很不好,慎得慌,但是总找不到哪里出了问题。


寮里大家仍是各做各的事,萤草山兔九尾狐鲤鱼精还是喜欢凑在一起剥瓜子聊天,从隔壁白狼姐姐究竟喜不喜欢她家源博雅大人,到茨木到底能不能追到鬼王酒吞,再到昨晚判官又被阎魔扣下来加班开夜车,也不知道大晚上的开了什么夜车,乱七八糟的可以聊一整天。


一群帚神还是天天在扫院子,河童在池塘里玩水花弹,九尾猫追着自己的尾巴玩个不停,天邪鬼赤黄绿青还在玩搭彩虹桥的游戏,大天狗大人又是一整天不出房门,不见人影。


躺在院子中间那棵樱花树下乘凉的般若觉得,这寮子真是无聊透了。


说到大天狗,最近阿爸带着自己和他揍人的时候,这货一个劲地抢自己鬼火,自己刚想上去脱人御魂,就见他一个风刃把人刮走了。


这还脱个毛钱御魂。


般若觉得自己有必要和大天狗说清楚,不然自己技能总是用不上,阿爸就会觉得自己没用,阿爸要是觉得自己没用……就可能不要他了。


这么想着,般若移开假寐时用来挡光的面具,拂袖起身,向大天狗的房间走去。


大天狗住在阿爸和般若房间之间的一间雅居里,和阿爸只有一墙之隔,阿爸说,这是为了能常常吸欧气,给寮子里的崽们多召些厉害的式神来。


据说大天狗也无所谓, 就这样住下了。


般若沿着回廊一路向前,走到了雅居,看见了门口阿爸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大狗子窝”。他不太理解大天狗是怎样忍受这四个字挂在门口居然没给砸下来,犹豫着抬手敲了敲门扉。


房里似乎没人,半天不见回应。


般若等了片刻,觉得大天狗可能正好出门了,刚想转身离开,就听门啪地一声开了。


大天狗一身华服,片片黑羽柔顺而服帖地伏在双翼之上,阳光斜照之下反射出一片金灿灿的光泽。


他薄唇微抿,凤目狭长,白色的碎发落在耳边,俊美的五官宛若一件上好的工艺品,每一个棱角每一个弧度都像是大师精雕细琢后的成品。


那一刻,般若觉得这一幕真是太耀眼了,无怪乎人类总是厌弃丑陋的东西,因为当一件事物美得不可方物时,你的所有目光都会不自觉地聚焦在那事物上,仿佛一种无法抗拒的本能。


他回过神,轻声道:“我有些事想和你谈谈,能进来吗?”


“当、当然可以。”


般若有些惊讶,大天狗大人平时不怎么说话,自己竟也没发现,他居然是个结巴?


不过就算是结巴,也是个好看的结巴。


然而般若不知道的是,那个好看的结巴今天其实已经跟了他一个上午,刚刚猛然发现自己尾行的人正往自己房间去,连忙绕路从房间窗户翻了进来。


还不忘顺手给自己羽毛抹了个精油。


-6-


般若平时就是赤足,所以也不用脱鞋,直接踏入了大天狗的房间。


两妖盘腿席地而坐,臀下的软垫十分舒服,般若觉得十分惬意,抬眼看向对面的人,发现大天狗格外正襟危坐,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视线相交之际,大天狗突然撇头移开了目光。


“你、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般若道:“我想谈谈阿爸带我们打斗技的事。”


大天狗回头,似是有点紧张:“怎么了吗?”


般若不打算绕圈子,直截了当道:“那个,人家知道大天狗大人的输出高,但是也不能总抢人家鬼火呀,人家都打不出技能了……而且每次人家想被动脱御魂时,大天狗大人都把别人吹走了……”


——这语气那么软糯,大天狗总不会不心软吧。


般若微微抬头,却看见大天狗皱眉看着自己,心里暗道不好。


大天狗的语气听起来不是很和善:“你平时也这么和其他妖说话的?”


般若心头一紧。


片刻后,他呵呵笑了一声:“这样说话怎么了,你们不都乐意听我这样说话么,只有这样才会有妖愿意陪我一起玩……”


大天狗突然打断了般若的话:“我可以陪你。”


般若愣了愣,道:“如果您说的可以陪我就是指每次都在我上去脱御魂的时候把妖吹走,那我宁愿自己一只妖去。”


大天狗沉默了片刻,把头扭到一边,别扭道:“……我就是不想见你贴着别人脱御魂。”


“什么?”般若以为自己听错了。


“没什么。”大天狗突然话锋一转,“要我不阻止你脱御魂也可以,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有趣,大天狗大人居然有需要我回答的问题。


般若细眸微微眯起,道:“您说吧,什么问题。”


“你这个面具——”


般若心里一惊。


被发现了么,我就知道那个丑陋不堪的……


“真好看!是在哪里买的?”


“……啥?!”


“前两天阿爸给我觉醒,我也给自己做了个面具,可是阿爸只看了一眼就把我换回了原来的样子,为什么会这样呢,难道我亲手做的面具还不够好看吗,你这个面具blabla……”


……


阿爸果然是阿爸。


抽中的大天狗也不是一只普通的大天狗。


那一刻,般若在这数百年漫漫岁月中建立起的审美观,第一次发生了动摇。


-To Be Continued-




争取下一篇就上车


好想开面具play的车啊啊啊



【大天狗x般若】恶戏〈1〉

嗷!想吃肉肉!

PeakUpRaun:

#私心拉郎
#私设有
#OOC慎入


     ——呐,你看见了吧,我的丑恶。这种毫不掩饰的嫌恶表情,真是让人怀念得很呢。


 


    大天狗很清楚记得他第一次见到般若的情景,是一次回去途中在某处稍作休息,从某户人家窗口探出头的金发清秀少年,看着他笑容灿烂地给他招手,顺着动作滑下肩头的衣衫,白皙的脖颈肩头,在月光下明显能看到点点暧昧的红痕。大天狗大概猜到了,对方松松垮垮的长袍下,什么都没穿。


     大概已经知道对方刚刚经历过了什么,大天狗略有些嫌恶地皱起眉头,转开视线起身展翅离开了这个地方。


     只是没想到,会在阴阳师家的院落里再遇。


     大天狗目光扫过那位神色有些复杂的阴阳师落在那个笑得甜美的式神身上,模糊记忆逐渐清晰起来,眉峰无意识蹙起对其稍一颔首便离开了。


     留下一群围着那孩子唧唧咋咋的妖怪们。


      “大天狗,你……不喜欢那个孩子吗?”半晌后,阴阳师在茶室寻到了他,直接问了出来。


      那孩子,是叫般若吧。


      “没有。”大天狗思索了下,给予了答复。


      “那真是太好了!”阴阳师似乎放心了下来“看你刚刚的表情吓了一跳,我还以为你们两个有什么过节,既然没有那就放心了。”


      “啊,对了,我听说过那个孩子的事情,如果可以,我想请你照看一下他。”


      大天狗独自依靠在廊檐下阖眸假寐,难得的假日思绪却安定不下来,那天阴阳师离开前,拜托他照看那个新来的小子,那个叫般若的少年。


虽然不太清楚为什么让他去关照那小子,这种事情,不该是姑获鸟更加合适吗?


抬头看向院子里正在和山兔他们一起在玩球的般若,对方身影落入眼中的时候,大天狗还是下意识蹙起了眉。不过,对方对他们初会的那次见面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一般,与其他式神相处得非常融洽,对他也不冷不热,不过这样也没什么不对。


      该死,我到底在期待着什么?!


     “呐,大天狗大人,可以帮我把球递给我吗?”


      闻言回过神,发现那个孩子背着双手正站在自己面前,大天狗垂首看向落在身边的皮球,捡了起来递给他。


     “呐,还是没有变呢。”


     般若垂首接过皮球,仰起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嘴里说出的话却是意味不明。


     “还是那个表情,真是有意思。不过我最喜欢这样了♪”


     不等大天狗反应过来话中意味,般若便抱着皮球跑开了。


     从那天开始,大天狗发现般若开始故意在亲近他,用餐时经常找着他身边的位置坐着,平时有事没事会尾随在他后面漫无边际得自顾自说着什么,大天狗也只是偶尔几个简短的音节回应他,不过最近听阴阳师说那小子想要他房间隔壁的房间,这……。


      “你想干什么。”


       终于忍不住了,正欲回去房间休息睡觉的大天狗停下了脚步问向身后跟随着的般若,身后樱树落了一地的夜樱。


      “没有啊~阴阳师大人可是把我拜托给您照看哦♪”般若依然是笑着,“还有,我喜欢你那个表情,想多看看而已♪”


      “我的表情……?”大天狗下意识抬起手抚上自己的脸,我看着他的表情……


       本能的,不加任何掩饰的,嫌恶。


       般若走近上来,仰头看向他踮起脚尖扬起双臂环住对方脖颈,鎏金双眸倒映这大天狗的脸,大天狗这才发觉自己是怎样的表情看着般若。


        “呐,你知道的吧,你一直都知道的……”


        般若半阖着双眸喃喃着说着,那甜腻的嗓音搭着低沉的音调,大天狗神智不仅有些恍惚起来。


        “我是怎样的我……”


        般若依旧说着,指尖轻轻拂过对方唇瓣,故意贴近的瘦小身躯,墨色巨蛇吞吐着蛇信,绕着般若的臂膀注视着大天狗。


       般若引导着大天狗的手抚上自己的身体,引以为傲的修长双腿,蛊惑一般继续说着。


       “居然会露出那样的表情,难道这幅身体的滋味,不想要尝一尝吗?”


        随即覆上双唇的温软触感,大天狗脑海里的某根弦,“嘣”得一声,断掉了………